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棍棒出孝子
2017-09-26  www.27111.com:821次  [ ]

我出生在石山下,村子很穷,民风却纯朴。

从小,我是村子里出名的“野孩子”。村子后背有口塘,我最喜欢放学回家,偷偷去池塘“滚”个澡。我把书包、衣服挂在池塘边上的刺柳树上,顺脚踢了谁家伺养家禽的食盆子,几只鹅赶过来追着我跑,我“扑通”跳进水里,不起来。

天快黑了,村子笼罩在袅袅炊烟里。呃,夜饭应该熟了。我溜回家,从厨房进去。“站住!”我妈有双千里眼:“把胳膊抬起来。”指甲轻轻在我胳膊下一划拉,一道白痕赫然在目。

“你是不是又去划水(游泳)了?”我妈斥责我。“没有啊!真的没有!”我狡辩道。不容分说,我妈操起神龛上的狗儿刺,狠狠地抽我。我嚎啕大哭,手臂渗血。我妈说,你去划了水,还敢撒谎?

好了伤疤忘了疼。过几天,我和小伙伴改变了策略,趁课间休息或体育课时间,窜到村外的小河野游。不想,有人告到家长那里,我又吃了顿暴打。我妈从扫帚里抽出竹条子打我,一下就是一道血痕。当时我就怀疑我不是我妈新生的。

还有一次,我把我妈陪嫁的五斗柜撬了。那个五斗柜还上了一把铜锁,我觊觎多时,一直想知道里面装的啥。趁我妈我爸不在家,我撬开铜锁,翻出了一叠人民币。要上学了,我塞了几张到书包,给关系要好的同学每人发了一张。那时候的10元,可以买将近10多斤猪肉,一般的家庭一年也吃不上几顿肉;那时候民风淳朴,村人见孩子上学带回大额钞票,问明来由,纷纷来学校“退赃”。校方一分不少地送到了我妈手上。那是我爸在外务工存的辛苦钱,准备给家里起新屋。我妈捉住我“祭”出了大典,抡起竹扫把抽我。我被揍得无路可退,钻进床底不敢出来。这一次我敢保证,我肯定不是我妈亲生的。

我的童年几乎是在我妈的“鞭打”中度过。小学毕业那年“双抢”,我妈吩咐我看守晒场上的新谷,还给我搬来了竹床,绑上了红布条,叮嘱我别让牲口糟蹋了。

我看这活儿轻巧,便一口答应下来。哪曾想,经不住小伙伴的邀约,我撂下谷子,去山上捉麻雀。爬树摘窝,掏鸟蛋,捉小雀,一下午很快过去。等我醒悟过来,自知难逃责罚,我找了个草垛子躲了起来。

我妈找遍了村子,问遍了同村的小伙伴,都没把我找出来。我妈拿了糖果央大家一起找,找到山下牛棚外的草垛,发现我睡得正香。我妈轻唤我,我装睡,她抱起我悄悄在我耳边说:“我的儿啊,咱们回去,以后再不打你了。”我趴在我妈肩头哭了。

后来,我走出校门,工作、成家、立业,在兄弟姊妹中,算是让父母最省心的一个。我曾问过我妈,为啥当年下手这么狠?我妈说,棍子头下出孝子。想想也是,非常时期用非常之举,当年如果不是我妈揍醒了“野孩子”,哪会有现在的我。(黄国强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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